从中山富诚诉尼日利亚仲裁案中窥探如何利用投资条约保护中国企业在境外的利益

Article 03 March 2022 Experience

中国企业中山富诚工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富诚)在今年一月份向美国法院申请执行针对尼日利亚联邦共和国的一份7000万美金的仲裁裁决。中山富诚先前根据中国尼日利亚双边投资协定(BIT)向尼政府提起了仲裁,并取得胜诉裁决。该裁决判令尼日利亚需就其剥夺中山富诚在多项协议中的权利、非法驱逐中山富诚及其员工以及骚扰、威胁中山富诚员工的行为向中山富诚作出赔偿。

案件生动诠释了中国企业在境外受到不合理待遇时可以通过投资条约来保护自身利益并要求当地国就其违反条约责任的行为作出赔偿。

一、何为投资条约

在讨论中山富诚诉尼日利亚案前,我们先探讨一个根本性的问题:何为投资条约? 投资条约是政府间签署的协议,这些协议在特定的情况下向合格的国际投资者提供保护,包括投资者受到当地国不合理或歧视待遇,或者当地国对投资者的财产进行不合理的征收等。

投资条约主要从两个方面对国际投资进行保护。

首先,企业及个人投资者可以就其投资受到的不公正待遇直接向主权国家提起国际仲裁。这项权利大大增强了境外投资者在面对主权国家时对自身利益保护的能力,也避免了境外投资者需要通过当地国法院来起诉当地国的不利局面。

现有的国际法体系可以确保仲裁裁决顺利执行。根据《承认及执行外国仲裁裁决公约》(以下简称《纽约公约》),各成员国有义务认可在其他成员国作出的仲裁裁决的有效性并执行仲裁裁决。各成员国只能在极个别的情况下拒绝执行仲裁裁决。另外,根据《关于解决国家与其他国家国民之间投资争端公约》(以下简称《ICSID公约》),各成员国需认可ICSID仲裁裁决,并将其视为本国法院的最终判决来执行。这两个公约的覆盖面非常广泛,其中《纽约公约》现有166个成员国,而《ICSID公约》现有155个成员国。

投资条约对主权国家也会有威慑力。主权国家在知道投资者享有投资条约赋予的权利时,会更加小心谨慎,尽量避免作出一些会违反条约责任的行为。而在主权国家对投资者有不当待遇的情况下,投资者也可以通过向当地国表明其行使投资条约下权利的意图,从而在与当地国谈判的过程中处于相对有利的位置。

二、中山富诚诉尼日利亚仲裁案

在中山富诚诉尼日利亚案中,中国企业就尼日利亚政府违反中尼双边投资协定向尼方提起仲裁。

争议的双方是中国企业中山富诚以及位于尼日利亚西南部的奥贡州政府。

2010年,中山富诚与一家尼日利亚公司奥贡广东自由贸易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OGFTZ公司)签订协议,取得了位于奥贡州伊贝萨地区1万公顷自贸区的开发权。而奥贡州政府恰恰就是OGFTZ公司的股东之一。

根据协议,中山富诚成立了一家尼日利亚子公司(以下称中富尼日利亚)用于自贸区的建设。2012年,奥贡州政府任命中富尼日利亚为自贸区临时管理者。奥贡州政府更在2013年与中富尼日利亚签署合资协议,任命中富尼日利亚为自贸区正式管理者,并确认了中富尼日利亚作为OGFTZ公司股东的资格。

然而,奥贡州政府在2016年终止了与中山富诚和中富尼日利亚的协议,并将中富尼日利亚及其员工从自贸区中驱逐出去。在这个过程当中,奥贡州政府和当地警方对中富尼日利亚的员工进行了骚扰和威胁。

2018年,中山富诚向尼日利亚提起仲裁。

2021年上半年,仲裁庭判定尼日利亚违反了中尼双边投资协定,并判尼日利亚需向中山富诚支付约7000万美元的赔偿金。

该裁决生动体现了在受到当地国对其投资不正当干预的情况下,投资者可以通过投资条约来维护自身利益。

投资者需特别注意以下几点:

第一、尽管相关干预行为是由当地州政府即奥贡州政府作出,而不是由尼日利亚联邦政府作出,中山富诚还是得以直接向尼日利亚政府进行索赔。在国际法下,当地政府的行为可以被视为是当地国的行为。这样一来,投资条约不仅仅可以对主权国家政府作出的行为进行规管,也对其相对应的下级政府和其他政府机构的行为进行了有效规管。

第二、根据国际法,投资者有权就由当地国违反投资条约而造成的损失获得全额赔偿。在中山富诚诉尼日利亚案中,中山富诚获得的赔偿是根据现金流贴现的方式计算出来的,也就是说,中山富诚的损失是根据其20年内可获得的利润计算出来的,而不仅仅限于收回已投资的成本。

第三、中山富诚也获得了精神损失赔偿。在投资仲裁案件中,仲裁庭很少会对投资者受到的精神损失要求当地国进行赔偿。但是在特定情况下,也可以作出类似申请。在中山富诚诉尼日利亚案中,仲裁庭特别提到了尼方对于公司员工的虐待,认为该行为是不可原谅的,严重违反了人权。

三、小结

中国是全世界拥有投资条约第二多的国家,当前生效的条约多达120多份。这些条约可以对中国投资者在他国投资时可能遇到的政治及合规风险提供有效保护,从而使得投资者在遇到不正当对待时可以更有效地寻找解决方案。因此,了解、掌握这些条约赋予投资者的保护就变得额外重要。

在中山富诚对尼日利亚提起的投资仲裁案中,卫达仕从案件开始到仲裁裁决执行阶段全程代表中山富诚。如有任何疑问,请随时联系我们,我们非常乐意为您提供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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